喊我叔的女孩又称我哥
住所安顿下来以后,我便开始铺床、挂账,理书、换锁。并买来一个塑料桶,用背包绳拴上,以便打水洗衣桨裳。在这大热的天,累了一天之后,一生是汗。很想洗个澡。我看到井边有一个水泥池子,像一个澡盆似的。那晚,夜深人静之后,我找了个苞谷棒子裹上碎布,将水池泄水洞塞上。打水装满池子,躺在里面泡着,慢慢的搓洗身子。
我边洗边想,这地方,在白天,特别是周末,肯定是这个大院落里最热闹的地方。
果然,那个周末,有一群女孩,像几只不知愁为何物的小鸟,到井边来,边洗衣物,边说说笑笑,叽叽喳喳的,让人感到她们为这炎热的夏天带来了几分凉意似的。郭姐的女儿小燕最先认识我。她叫我黄叔。这样一来,其他的女孩也跟她一样地叫我。这此女孩中,有上小学高年级的,也有上初中的,初中刚毕业的。
其中有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,名叫小米。两只大大的眼睛里,郁郁的闪着晨露一样的纯洁。她叫我黄叔的时候,带着微笑,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。白晰的皮肤,端庄秀气的面容,秀巧的鼻子,迎面走来的她会让人感到一股难以拒绝的青春诱惑。说真的,对于这个女孩,我还有点暗暗心动。不过,听说她在一所中学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,我就暗自为她叹息了。从农村走出来的我,对今后找女朋友的标准之一,必须有工作。而且还想,最好是一个有稳定收入的工作。因而她便不在其中之列。更何况,那时我与师专的一个女生的交往还在继续。于是,她叫我黄叔,我也就理所当然地接受了。虽然从年龄上来说,我不过长她四、五岁。既在叫我叔,我对这些女孩子,当然地要以长辈的身份对待她们。因为我戴眼镜,在她们心目中,我像一位知识渊博的老师。时间长了,熟悉了,还在上学的,她们有做不来的作业,会到我的偏厦小屋来问我。白天的时候,我在窗上挂一块纱布,把窗子打开,用折叠得有点厚的纸条卡上。但因为出进,蚊蝇也爱趁机钻进小屋。我给她信讲解作业非常认真。这样一来,她们的家对我也另眼相看。做啥好吃的还会叫我一声,或给我送来。
除了讲作业之外,我还会不失时机地给她们讲些让她们听到入迷的故事。这样一来,她们又暗自叫我“故事大王”了。
小米也是爱听故事的女孩子之一。两个月之后的一个夜晚,月明星稀,蚊蝇也渐渐少了。因为那时的秋后,凉风习习,真有点秋风萧瑟的味道。从我的屋里拿出几个凳子,在干干净净的井台上,她们高高兴兴地听我讲故事。其间,小米问我年龄。我说我二十一岁足足的了。她说:“你还大不了我五岁,我跟着小敏叫你黄叔,有点亏的”。我说,其实不论叫啥,只要表示尊重就行。因为人与人之间,都需要互相尊重。听了我的话,她忍俊不禁的笑了。笑得我有点莫名其妙。如今想来,那时的我,真的榆木脑子。好在小米还是继续叫我黄叔,而且叫得很甜,很让人心醉。
后来我知道,小米的母亲去世得早。继母为她生了个兄弟,小她十岁左右。父亲是民政干部,继母是位老师。她初中毕业后,之所以没有再读,可能与这有关。她实质上成了家庭的保母。每天要做菜做饭,洗碗拖地。每周末要为全家洗大量的衣服。还要带好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兄弟。有一次她的兄弟不慎摔倒,继母凶神恶煞地打了她两耳光,嘴都打出血来,还不准哭出声。漂亮的小米和其他女孩不同的是,没穿过裙子。她的父亲是很疼爱她的。只要她喜欢穿的,都会满足她。但她就是没穿过裙子。当我注意到这点后,悄悄打听才得知,小米的身上常常是青一块紫一块的。原来,她的父亲不经常在家,她一旦不顺继母的心,就会惨遭虐待。那时我想,这样的女孩,何时才有个出头之日呢?
小米多年来都遭受继母的虐待而不愿在人前表露。一个女孩就这样默默地忍受着不该忍受的痛苦。
听天真的小燕讲,小米说她今后要打男朋友的话,就想找个警察。
后来,小米的父亲调走了。再后来,听说她们要搬家了。我想,小米从此就要消失在我的视线了。
可是,事情不像我想象的这样间单。
小米留守老屋了。楼下楼上四间屋子,就一个人,像个孤儿。再后来,我发现一到夜晚,小米把门一锁,便出去了。白天皇到她出门买菜的时候,脸色红润而放光,像是遭到多年的压迫而突然得到解放一样的轻松愉快。原来,一位警察悄然地走进了小米的生活。这位警察恰是我毕业的学校的一位高我三届的师兄。于是,小米对我的称呼,在扭扭捏捏些微尴尬中,渐渐地从“黄叔”变成“黄哥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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